第15章
哦？这是什么脑回路？
她只是知道那莫北辰要列席接风洗尘宴，费尽心思也想讨要一张入场券好去撩汉罢了！
慕容邺还在宽慰她：“本王不是针对你，只是心无陈杂，佛心已定。休你一事，与你无关。”
无我无关，难道与我家祖坟有关？
“王妃不必自惭形秽。本王只想让你知道，这尘世可比王妃这身破麻污浊......压根配不上本王罢了。”
“......”
哈哈，哈哈哈。这污浊的尘世配他不上......
这是什么可怕的中二之词？
这王爷竟然以为自己是不甘心被休，想要进宫面圣寻求转机吗？......
陆青禾差点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。
她第一次发现，这个王爷不仅自恋到极致，还好不要脸啊啊啊啊！
“王爷，”陆青禾亦是无语、真诚而坚定地望着他道。“您说的极为有理！”
“行，你要见世面，便依你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，慕容邺才放下茶盏，起身命人取来了伞，离开了书房大殿。
经过她身侧时，低沉无情的声线，带着身上幽沉沉的茶香，一并蹿入她的感官里，可谓勾魂摄魄，杀人无形。
“那么说好了，陆青禾。三日之后，即便是你过劳倒下，咯血而死，这捋清的账本，也得出现在本王手上。”
......
这王爷至傲，且冷血无情。
这王爷没有心。
莫不是小时候遭了什么打击，得过什么大病？
陆青禾，工具人石锤是也。
陆青禾摇了摇头，嘴角轻轻不屑地勾了一声，回身，便是看见鹿觉端坐在一堆账本里，抱着一把算盘朝她似笑非笑。
“没想到我鹿觉也有看人看走眼的一天。王妃，你不简单啊！”
“鹿大总管谬赞了，真是何出此言，”陆青禾了拉嘴角，笑意不及眼底，面对鹿觉这种人精，也懒得敷衍，谦虚道。“除了算数好点，基本也没什么不简单。”
“非也非也。”鹿觉一脸讳莫如深地摇着手指，“我是没见过什么人，能在主子眼皮子底下提条件，还活的这么好的。”
“......”
这踏马听起来真的不像是夸赞。
“活的这么磕碜，还好？”
陆青禾不以为然，拂一拂袖子，把**上早晨坐石墩上的灰尘给拍了拍。
撸了撸袖子，找一把椅子，找一把凳子，摸来一支笔，就在鹿觉面前坐下了，也不打算浪费时间——
“来吧，要捋什么东西？坏账还是假账，还是这几年的流水分析？”
话音才落，鹿觉就瞪大了眼，“现在就开始吗？王妃要不要先喝口茶，回去睡一觉，吃饱了饭咱们再开始？”
他挠挠头，盯着那堆成小山的账本，都有点体恤陆青禾了。
“不必了，早点搞完早点收工。”
鹿觉看着陆青禾将那支毛笔在指尖上转了几转，打出了一个熟练的笔花，一时间竟有点奇异的美感。
但他身为一个经商多年的算账天才，自然是对陆青禾这股子自信啼笑皆非的，似笑非笑提醒道：“王妃，这可是一个赌坊整整三年来的账本，其中包括总坊、分坊的各个大大小小的明账暗账。”
“嗯嗯。”陆青禾点头，埋头随手翻阅了几页。
忽而发现这就是几日前，她前去赌钱的那家赌坊——千乐坊。“目标呢？”
“南边前段时间，官道上失窃一批雪花银，如今似乎从这家赌坊流出去了。”
“王爷一直奉命追查前几年的一桩类似的官银失窃的大案。如今有些怀疑，过去失窃后凭空蒸发的那批官银，是否以同样的手段，从这里洗了出去！”
“懂了。”
陆青禾终于了然，“怪不得要了你堂堂鹿大总管这么久。”
查这种赃账，不光包括溯源分析，还涉及到对赌场每一天每一场赌桌上的账面波动记录的分析......
在这个缺乏计算机、没有大数据分析的时代，无异于划筏过海，进度渺茫！
“可不是么，”鹿觉嘿嘿一笑，跟着在旁边走下，呵呵捧起了账本开始埋头算账。“我这把算盘都快被拨废了！”
“果然不是个简单的差事......”
陆青禾翻着账本，继续啧啧摇头。
“王妃加油。”
鹿觉闻言更加欢畅，天塌下来有人和他一起死的感觉甚好。
直教他笑得没没心没肺，没鼻子没眼睛的：“现在可好了，三日之后就算掉脑袋，也算是有王妃你凑个热闹陪同了！”
陆青禾冲他微笑着翻了翻白眼，也不过多搭理他，而后纤纤五指一展，“纸来！”
......
......
书房外，阴影处。
老管家为主子尽心地撑着伞，院里的吻天狼开得正盛，片片粉瓣如英在微风中叶卷，慕容邺一袭白衣，悠然散步的身形，仿佛融入树影里。
“爷，这样的机密要事，就这么告知王妃，这样真的可以吗？”
“鹿觉一个人不是吃力么？日期已近，试试何妨。”
慕容邺狭长的墨眸在初夏的风中慢慢掀开，尽情感受着空气里馥郁的生机，浓长的羽睫毛下，藏着一双危险又福泽万物的瞳仁。“若是不可靠，杀了便是。”
老管家：“是。”
“若是可靠......她就要下堂了，也诚如她而言，将会面临飘零艰险。
“那本王，又何妨给她个生机。”
若真是个算力出众的，也算有一技之长，日后即不是王妃了，跟在鹿觉手下谋个一差半职，倒是也饿不死她。
老管家沟壑纵横的脸上，是无可奈何的温软笑意。“你呐，还是同小时一般，刀子嘴，豆腐心。”
“毕竟陆骜那个老东西曾于我有点人情。”
慕容邺挥挥手，冷哼一声。“只是那老家伙想错了，想让我当他孙女的夫君庇护神？他的面子可还没这么大。”
“我顶多只能向他保证，陆青禾在我府中一天，便能多活一天罢了，外面那些人，盯他陆家，盯得可是紧。”
至此，仁至义尽。
......
......
大殿之中静悄悄，除了鹿觉算盘噼里啪啦拨动的声音，陆青禾翻动账本纸页的声音，再无其他声响。
就这样，清晨划过、午膳也过，太阳无声无息划过日晷，两人无知无觉沉浸在无数的钱银数字中，又是过了不知几个时辰。
鹿觉累得，于不知不觉中睡着，发出了酣甜的声响。
直到不知时辰几何，脑壳顶被人捅了两捅。
“鹿大总管，起来了。”
鹿觉年岁其实也很轻，若轮年龄，应是比陆青禾还要小上岁许，这声叫唤几乎是带着揶揄。
余年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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